语言服务:2019回顾及2020展望(三)

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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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服务:2019回顾及2020展望(三)

三、2020展望及影响行业的一些事件

2020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,两个月不到,国际国内都发生了不少事情,语言服务行业也不能置身事外。所以在谈展望之时,一起谈谈这些正在发生的影响到翻译行业的国内外事件。

1.新冠疫情

对中国的翻译公司来说,年初的新冠疫情简直就是飞来横祸。随着海陆空交通和人员流动停滞,各种会议取消,全国的口译业务瞬间清零;大量的企业目前还不能复工,笔译业务也有很大的影响。不但中国的公司受到这样的影响,国外公司业务也被殃及。由于中国代表团或者参会人员进不了美国,美国很多跟中国相关的会议纷纷取消,口译业务自然也取消。类似的影响在港澳台和中国的一些邻国同样存在。欧洲也不能幸免。原定于2月24-27日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开幕的一年一度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(Mobile World Congress)因为疫情紧急取消,可见国际上对疫情传播扩散的担心。这次疫情到底会延续到什么时候,以及疫情对翻译行业会造成多大的损失,虽然暂时还不能做出测算,但肯定会给2020年的经营业绩带来很大的影响。对于专注于口译特别是会议口译的公司,业务是完全停顿,预计需要做好半年才能逐步恢复的准备;以笔译业务为主的翻译公司,目前可以通过远程在家上班解决大部分的业务需求,但业务量的恢复肯定与抗疫和复工进展密切相关。一些同行朋友表示,他们做了亏损3-6个月的打算。希望有相关部门或行业机构做疫情对翻译行业影响的调查。

2.AB5

虽然中国的翻译界对这个很陌生,但对于美国的翻译行业来说,AB5法案的影响不亚于新冠疫情,虽然不像来去突然的瘟疫,但他们却把AB5当肿瘤一样对待。这个令美国加州翻译人员和翻译公司提心吊胆的AB5法案(也称Gig-worker Bill,零工经济法案)于2019年9月在加州州议会正式通过。该法案要求将符合某些条件的临时合同工(Independent Contractors)必须成为雇主的正式受雇员工(Employee),这无疑对许多依赖零工经济的公司有巨大影响。对翻译公司而言,如果将所聘用的兼职译员作为公司雇员纳税,无疑极大增加税务和社保负担,而自由译员也不愿意丧失自由职业的便利。加州的翻译公司和很多译员都在反对这个方案,希望能将翻译职业列入豁免名单,然后终究力量太小,不能如愿。该法案已经于2020年1月1日生效,美国的各个翻译协会、翻译公司和译员组织了各种活动进行游说、抗议,目前看效果甚微。由于加州在美国的影响力很大(常有老美说:When CA sneezes the rest of the country catches a cold. 加州打个喷嚏,美国就感冒),已经有不少州在推动类似的立法。

我认识的一位在旧金山湾区的自由译员,去年跟他谈起AB5,一脸无所谓。上月看他朋友圈,哀叹失业了。原来是,元旦过后没几天,就收到了经常给他项目的翻译公司函件,通知不再安排项目给他做了,除非他注册公司并以公司名义接项目。对于他来说,即使要注册公司,也需要时间并长期增加负担。据说有数十万的加州译员受到这个法令影响。

从长期来看,这个法令对美国公司在使用外包译员的行为会有较大影响,也会更促使美国公司使用国外的供应商。

3. 荷兰译员大罢工

1月13日,荷兰的1500多名口笔译人员发起无限期罢工,抗议政府部门使用“不太合格的口译员”(Less Qualified Interpreters)。缘起是荷兰的司法和安全部长要将警察、法院和移民事务的翻译工作预算消减,并将翻译外包给“不够合格的口译员”和翻译机构,影响注册译员的生存。丹麦共有2600多名注册译员,目前签字参加罢工的译员达到了2000多人。罢工严重影响了荷兰政府特别是警察和移民部门的工作。

4. Brexit

英国脱欧,前后拖了很长时间,几年前就有很多人做各种分析和预测,总体上认为脱欧将给翻译行业带来更多的机会。现在真正脱欧了,倒是没有看到这方面的分析了。按之前的预测,脱欧本身就会产生大量的文件翻译需求,脱欧后英国还要跟欧盟各国之间重新签订各种条约、协议等等。脱欧后,英国的企业也会在欧盟市场之外,更加寻求与非欧盟的其他国家的经济往来,这些都将促进翻译市场的增长。

5. 新型翻译公司涌现,翻译服务的模式发生变化

技术驱动的服务模式开始代替传统服务模式,世界各地以技术驱动的新型翻译公司大量涌现,并获得投资者青睐,成为传统翻译公司的主要威胁。国际上如Unbabel、Gengo等,国内如网易有道(2019年10月25日在Nasdaq上市)。一些有技术积累基础的传统翻译公司获得了较快增长,获得投资者青睐,如传神语联网正在冲击科创板。此外,一些公司和行业人士已经在研究如何利用区块链技术变革翻译行业。

行业巨头或风险资本加持下的新型语言服务公司,凭借技术优势,搭建平台,并将生产流程自动化,在市场上占有很大优势。比如,Transperfect凭借其技术和平台优势,连年快速增长,2019年营收达到了7.64亿美元。2019年一年就收购了7家媒体本地化公司和1家游戏公司,对行业竞争者形成了巨大压力。相反,一些以传统翻译业务为主的公司则增长缓慢,如日本的上市公司Honyaku。

6. 市场形态和生产方式发生变化

技术发展,促使语言服务的市场形态发生改变。对于面向普通个人的需求(C端),以AI驱动的语言服务将会无障碍进入所有人生活,并且以免费或接近免费的形式提供服务。这就正如传神何总所描绘那样,未来语言服务就像水电一样,形成社会基础设施的一部分。当然,我相信这里讲的是面向个人用户的日常沟通和信息获取的需求。

Smartling总裁Jack Welde认为,目前语言服务市场的构成:普通人工翻译较大,创译次之,机器翻译(MT)很小;未来,三者都将增长,但三者的比例在变化:普通人工翻译比例将会缩小,机器翻译+人工编辑(MT+PE)将会扩大并代替相当一部分的普通人工翻译;机器翻译和创译的比例都将加大。人和机器的关系,已经从“机器辅助人”演进到“人帮助机器”的阶段。所以,今后,专业人工翻译将主要对机器翻译输出的质量进行把控,以及创造性翻译(创译)上。

Human-Machine Progression

7. 中外翻译服务的领域和服务对象呈现不同形态

全球市场来看,总量将继续增长,同时,随着流媒体技术的发展,媒体和游戏本地化更有市场潜力。区域市场看,中国成为了“发达”国家,国家外宣的需要以及一带一路等影响,中国已经从外译中开始更多向中译外转变,中国的“文化输出”,产品、技术、工程等走向世界,都需要优质的翻译服务,这是中国和欧美公司一个重要的市场机遇。欧美市场需求本身的构成则不会有很大的变化,主要领域仍然是技术,特别是软件、生物医药、机器设备以及公共领域的服务(如医保、法庭、政府、教育和社区服务)。

8. 网课和直播,远程口译笔译等线上服务将更加流行

新年才开始,远程口译界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并购,如:1月16日,俄罗斯翻译公司AWATERA收购远程同传平台SPEAKUS。1月29日,美国加州的AMN Healthcare Services以4.75亿美元收购佛罗里达视频口译服务提供商Stratus Video(2019年营收约USD 1.19亿美元)。种种迹象表现,2020年远程口译和笔译技术将更加成熟,服务也会更加流行。

新冠疫情的发生,猛烈推动了中国的网课和直播等产业,将相应促进翻译行业的在线教育培训、直播和远程口笔译服务的发展。

9. 远程上班更加流行

翻译行业远程上班在欧美早就流行,很多公司中的相当比例的员工都是异地远程上班。但在中国,主要译员和管理人员还是集中上班为主。2020年,这一情况将会有很大改变。由于一线城市房价高居不下,生活成本较大,翻译费总体是走低趋势,使得一线城市吸引力下降。企业经营成本上升,一些语言服务企业也进入二三线城市。目前,成都、济南、西安、沈阳等城市已经成为了国内主要的语言服务生产中心,而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则成为语言服务总部和业务交付中心。甚至一些全职员工(不仅仅是译员)也生活在了四五线城市,通过网络进行远程办公。新冠疫情将加速这一进程。

10. 中国语言服务行业将出现一到两家科创板上市企业

随着机器翻译、翻译众包平台的发展,部分语言服务企业逐渐走出了传统人工翻译的困境,在资本市场上大放异彩。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,中国语言服务行业将迎来新一波大跨越式发展。不出意外的话,2020年中国的科创板,也将迎来一到两家语言服务行业的上市公司。而当有了资本助力的语言服务企业,将更有条件通过并购方式快速增长,因而我们也有理由期待在2020年或未来一两年内看到行业并购在中国发生。

无论怎样波动,市场仍在增长;技术再进步,质量还是要人来把握。所以,专业翻译的作用不可替代,翻译职业和行业的前景都是光明的。但对于企业,把握趋势才能决胜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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